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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屈原的另类思考
万燕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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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今世界，形形色色的名人充斥各种媒体。但凡是名人，那么定有惊人之举，或有著书立传，或有艳遇绯闻，如果碰上那些爱出名且爱走捷径的记者，就是一个杀人犯贪污犯强奸犯，只要他愿意，也立刻能够被提升到名人的行列中去。
如果把屈原和这些名人放在一起陈列，我以为，那汨罗江恐怕会怒号，而诗人的灵魂恐怕也将不得安息了。可话得说回来，那屈原确实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大名人，早在1953年，世界和平理事会已将屈原列为世界四大文化名人之一，这个可是世界级别的红头文件。
以今天媒体的眼光来审视，屈原身上的卖点更多。譬如他著作等身但性格怪异，他的非正常死亡，或许还有隐蔽的知己红颜等等。如果稍加炒作，必定蜚声全球，给国人更多茶余饭后的谈资，而不仅仅只是寂寞的青史垂名，以其孤独的光芒照耀身后那些有骨气的文人们了。
据史料记载，屈原生前曾一度受到楚怀王的高度信任，官为左徒，“入则与王图议国事，以出号令；出则接遇宾客，应对诸侯”，年纪轻轻的他就成为了楚国内政外交的核心人物。想当初他仅二十余岁，无论政治才能还是文学才能都足以傲视群雄，少年得志，才华横溢，风度翩翩，自然是最抢镜头的风云人物，理当走在潮流的顶端。可是这个诗人气质的政治家却有一个致命的弱点，“举世皆醉我独醒，举世皆浊我独清。”这表明屈原也是一个缺乏幽默感不会搞笑讨厌油滑的怪人，当你手执长矛，雄赳赳气昂昂站在百姓的利益上，那你必然站在当权权贵的对立面，也就失去了在权力圈中巧妙周旋的润滑剂，因而也绝不可能政治圈子里长久立足。在历史上，像这种诗人气质与环境的矛盾，只能不断地造成人生悲剧，所以终其一生，他都会头痛，因为赞誉和唾骂将此起彼伏，不绝于耳，他的一生将注定了孤独，但决不会寂寞。如果屈原出现在此时，他还必定会招致无数官司缠身的麻烦，除了《离骚》、《九章》、《天问》、《九歌》、《楚辞》等篇章，某某后人还会质疑他的其它作品是否出自于他本人，与他争夺版权。当然，这不是屈原所能掌控的，是历史改写了屈原，还是一些文人或者政治家美好的愿望塑造了屈原，都已不得而知，公众只能猜度罢了。
关于屈原之死，教科书把他塑造成一个狭隘的民族主义者，眼看自己一度兴旺的国家已经无望，于悲愤交加之中，自沉于汨罗江。如果真是这样，我要第一个看不起他了。伽利略受到罗马宗教裁判所长达二十多年的残酷迫害，晚年生活极其悲惨，照料他的女儿赛丽斯特竟然也先于他离开人世。失去爱女的过分悲伤，使伽利略双目失明。即使在这样的条件下，他依然没有放弃自己的科学研究工作。在他离开人世的前夕，他还重复着这样一句话：“追求科学需要特殊的勇气。”无论追求科学还是追求真理，其实都是需要勇气的，因为理想的破灭而为一个腐朽的朝代和昏君殉葬，是否也显出了诗人的浅薄、狭隘和愚昧？如果所有的作家诗人都以屈原为榜样，那我们的文学史将要被历代文人的鲜血染红了。生命的尊严，人格的魅力，恰恰在于不轻言放弃。不过现在陌生的声音出现了，该声音热情地肯定屈原并非投江而死，可能有另外的死因。《屈原本是巴族人，楚辞得益巴人歌》一文中明确指出，“关于屈原自投汨罗江，许多人都想当然以为是屈原抱着石头自己跳入汨罗江里自尽。笔者则相信，这是楚人对屈原采用船棺葬的误传（古代巫教认为自杀者属于凶死，变成孤魂野鬼，不吉，通常不会这样做）。众所周知，船棺葬是巴人的文化特点，当初是将船棺放入江河任其漂流而去（船棺水葬，类似埃及人的太阳船，寓意死者升天），以后才改为埋入地下（船棺土葬）或放到山崖（船棺悬葬）。至于划龙舟竞渡，原本也是在追船棺，而不是追溺水人。”“人们不了解巴族的船棺葬习俗，并忽略了屈原故里是古代巴族聚居地，以及屈原本名灵均、出身于巴族巫师家庭的情况。”此声一出，不知称颂屈原以死抗争以死殉国的历史学家和文人们作何感想，是否顿足与中国文人的灵魂和精神灰飞烟灭，给已经沉沦的文学予雪上加霜的灭顶灾难。
虽然没有可靠的史料记载，然而现代媒体有的是没有边际没有穷尽的想象力，早已为他精心杜撰了温婉贤妻和知己红颜，由不得他开口辩白。单看屈原作品，似乎他一直在上下求索，苦苦追寻名君和香草美人，但是二者皆为海市蜃楼，直至他生命结束也未瞑目。而他谢世之时，也未能象项羽霸王别姬，留下千古叹息，更不见有红颜追随而去。因此，我更愿意相信屈原是寿终正寝，以磅礴的智慧洞穿生死的全部奥秘，坦荡荡与天地之间，一直行走到生命的尽头，才把受之于父母的身体发肤交付与一江鱼虾果腹，含笑仙去。不然的话，我们将如何参悟上下千年，屈原仍然活在每个心中洋溢理想的热情正直的中国人的生命里，就象生命的密码在他们的血液中代代流传，生生不息？
所以窃以为屈原岂止是一个普通的文化名人，他理应是当今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名人，同时，他也是中国所有历史名人中的另类英雄。大起大落，世态炎凉，丝毫不能毁损他的爱国梦、兴国梦，以及对生命的热忱。从这个意义上来讲，他才是现今中国女性心中当之无愧的真白马王子，也是当下疲软中国所呼唤的男性精神。
已发表于2006年《三峡文学》第一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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