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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芳草地泊进了这一片港湾,就把家安居此处吧; 从丑小鸭变成了白天鹅就把心托付于斯吧; 听,那海浪的故事里演绎着无尽的爱恨纠缠、荣辱悲欢,那鸥雁鸣歌的炼狱中是怎样的生死轮回…… 看吧,这里飘荡的白帆是每一位笔耕者彰显的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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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的解释
作者:东西 来源:文学报 日期:2006-06-15 本站发布2006.6.22|
东西 开始,我以为小说就是倾诉。我以为小说就是释放自己的懊悔和积怨,倾吐自己的秘密,以博取别人的同情。去年我完成的长篇小说《后悔录》,就写了一个倾诉者曾广贤,他在没有听众的情况下,花钱请按摩女听他讲自己的“后悔”。他讲得投入动情,而按摩女的心思却在“计时收费”,好像曾广贤只是为了倾诉而倾诉,并不在乎听者的态度。后来,他又把自己的讲述移到父亲床前,没想到他的“后悔”,竟然让13年来没有知觉的父亲流出了眼泪。潜意识里,我把读者当成了按摩女和植物人,自信我的小说就是木头看了也会感动。早在写中篇小说《没有语言的生活》时,我就开始处理倾诉与聆听的关系。今天有太多的讲述被误读和被忽略。如果说聋哑瞎三人的沟通是对现实的隐喻,那我还不如说是隐喻写作与阅读。 后来,我以为小说就是荒谬感。美国商家在“911”事件之后推出“钢板地下室”,只要装上这种钢制的地下室,如果再遇到恐怖袭击,购买者就可以躲在里面生活两到三天,等待救援。这则新闻让我想起卡夫卡的小说《地洞》。多么荒谬的小说,却深深地感动我。由于现实的荒谬,小说也不得不荒谬起来。美国作家马克·吐温早就发现了生活的荒谬性,他说:“人人都生活在可笑的状态中,可是人人都不知道这一事实。”手机刚出来的时候是富人的象征,我就看见一个拿着砖头手机的人没钱付话费,却每天仍然要拿着。后来,就连小蜜也成了富人的象征,和感情没有关系。人人都生活在这种状态里,却没有人警觉,因此我写了短篇小说《我为什么没有小蜜》。当报纸和电视大规模地展示穷人们的痛苦时,我写了中篇小说《痛苦比赛》。1999年,我发现了身份跟身体分离的荒谬,写了中篇小说《不要问我》。这个小说发表两年之后,发生了“孙志刚事件”,想象的荒谬竟然被生活证实,可惜小说无力,没能制止生活的发生。难怪纳博科夫要说:“文学创作的目的只是自娱和娱人,是为了展示人类想象和创作的魔力,而并非是为了自以为是地改造社会。” 所以,再后来,我以为小说就是想象力。在第二次“伊拉克战争”中,我们又看到了美军的想象力,他们把通缉犯印到扑克上,让士兵们的休闲娱乐也变成了工作。小说家们经常抱怨读者越来越少,但是不是也应该反省一下我们的想象力?当生活不断地超出想象,而小说却总是没有悬念的时候,谁还愿意浪费时间阅读小说?当我写完《没有语言的生活》之后,曾有一点小得意,以为能把聋哑瞎放在一起,就是了不起的想象力了。但是有一天,我看到了川端康成的传记,说他小时候为了跟瞎了的祖父共同读完一封信,要不停地在祖父手心写下认不得的字。我为这样的细节没出现在小说里而自责,终于明白想象比任何道路都长。米兰·昆德拉在《雅克和他的主人》中写道,当雅克和主人不知走向何方时,雅克说朝前走。主人说朝前走是往何处走?雅克说前面就是任何地方!我以为,这就是小说的想象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