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小杰[香港]

    近日有报道称“香港武侠小说风光不再”，并认为一些凭“玄幻武侠小说”成名的作者与金庸、梁羽生、古龙等“武林前辈”存在较大差距。是差距还是差别？本文以黄易的新武侠为例，提供了一种探讨。

    古龙、金庸、梁羽生之后，武侠小说的发展遇到了瓶颈，但从另一条路径，以黄易为代表的新武侠似乎突破了这种状态。黄易的小说在港台畅销上百万本，各大小说网站争相收藏他的作品。特别是2002年，《寻秦记》被拍成电视剧，全城争读其的小说。黄易可以成为新一代武侠小说大师的原因是他在这个声光电气的多媒体时代，能紧贴时代的变化，明白到仅仅是文字已不能满足读者的需要，故他在吸收前人成果的同时，独辟蹊径以电影分镜入书。在武侠大师凋零的时代背景下，黄易的崛起就不得不令人留意了。故笔者就其小说的特色探讨他能突破前人的原因。

    黄易的小说不仅文笔流畅、容易阅读，你还可以从他鲜明跳脱的文字中看到影像画面，从细腻的建筑环境描述到整个气氛的烘托，使你不期然地跌入虚虚幻幻的世界,特别是他将电影的镜头运用在小说中,令节奏轻松明快，就像电影的蒙太奇效果，精彩镜头环环相扣。在黄易手中写来兔起鹘落、一气呵成，急迫的节奏令人感觉影像排山倒海而来，但又显得有条不紊。在现代文学历史上，第一个成功地在文学中运用电影画面的是穆时英；而黄易则是第一个为武侠注入电影元素这一新鲜血液的作家。

    其次，黄易不讳言地指出其武术方面所重视的精神与气势，是受了司马翎的影响。在小说加上对峙中“精神与气势”的描写，为打斗对手带来不可估计的心理压力，成为影响胜败的重要因素，不仅有渲染气氛的作用，还可表现人物的内在思想，在文中形成触摸不着的张力，比如“气机感应”和“气机交感”，剑招的“凌厉”和“自然而然”等等，但黄易的小说使用更多“玄幻”的色彩和现代的词语。如“先天”、“天地之理”都是具有“玄幻”的色彩；而“高速”、“感应”、“线条”等都属现代的语言。黄易的语言夹杂了科技式的术语，甚至港式的用语。武侠名家古龙也有“一刀诀”式的心理战，属日本式的；黄易的“气机感应”是属于道家的。黄易对前人的继承和一些用语的改造，形成了自己的风格。

    第三，黄易的小说藉武道以窥天道。黄易的《破碎虚空》（1988）、《覆雨翻云》（1991）、《大唐双龙传》（1996）、《边荒传说》（2001）等书中到处可以看到对道教的概念，武之天道的追求。关于成仙的小说中最著名的是还珠楼主的《蜀山剑侠传》，但还珠楼主的小说多述及吞丹服药、宝物灵器、内丹等中国道家中的传统修炼方法。黄易小说也会利用吞吐罡气，甚至炉鼎的概念。但他小说中迈向天道的方法已变成修炼精神，着重领悟，以武道进军天道的法门。黄易小说中对追求“天道”的描述和还珠楼主一派的“仙侠小说”的分别较大。传鹰在追求天道的过程中锻炼成坚韧不拔的心志，在得到关于踏上天道的战神图录后，能顿悟出玄机，踏空而去。而《蜀》中除了勤练“禅功道法”外，通常还要灵药宝物才能突破自己，度过劫数。黄易的小说更多是求诸内；而仙侠小说更多求诸外。而这个不同正是黄易对玄幻武侠小说的贡献。他同时在书中创立了一套以“道”为追求的武林派系和术语：如慈航静斋，剑心通明，剑道，天道等。让本来一片“死寂”的武林有了生气。

    如果说金庸是中国古典小说的继承者，古龙成功在武侠小说借鉴西方（和日本）小说的侦探手法，那么黄易就是当代武侠小说的守成和改革者。因为他的小说不但有丰富的天文、地理、音乐、绘画、建筑等中国文化知识，也有西方的推理、心理，现当代的哲学思潮等丰富资料。而他利用电影手法如蒙太奇、张力、气氛烘托，甚至为了配合这样的场景，这样的时代，“征用”了一套“新”的语言，终于把武侠小说推陈出新，吸引了一批身在声光电时代的读者，可谓对武侠小说的发展有一定的贡献。